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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神古今文人的记述——唐朝(一)

祀潮州三山神题壁(三首)    (唐)陈元光



(一)
孤随不尊士,幽谷多豪英。三山亦隐者,韬晦忘其名。


胜迹美山水,妙思神甲兵。精诚谅斯在,对越俨如生。
木石森驺伏,云烟拂旗旌。雨旸祈响应,龙凤敕碑铭。
清洌符神洁,香芹契德馨。三山耀神德,万岁翊唐灵。

(二)

孤云悦我心,一点通神意。 流泉濯巨灵,深谷豁神智。
 魈魍神之兵,黎庶神所庇。精气烛彼天,名山妥灵地。 

岭表开崇祠,辽东建神帜。六字动天威,九重颁岁祭。

相期翊国忠,我与三山契。

(三)

 孤征东岭表,冒雨一登临。 再拜烟霞霁,群峰奎壁森。

独山峰耸阁,中谷水鸣琴。明山卉木翳、遥林云雾深。

 瞻庙开明贶,平辽断秽浸。 神飙号万籁,列宿献千禽。

树尾扬旌帛,山头镞革金。葵阳烘固介,华露润华簪。

鼎立峥嵘势,钟闻杳霭阴。绾荷权口勾,掬水洗怀襟。

                                            瀑布流觞咏,丰碑驻马吟。三山香火地,万古帝王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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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福建鹭江出版社1990年版《陈元光<龙湖集>校注与研究》。前辈论证: 1. “中谷水鸣琴”的“中”字应是“巾”字之误写。2.“绾荷权口勾”句,“口” 字疑为“作”字,“勾” 字似是“勺”字之误写。)

      诗作者陈元光生于唐显庆二年(657年)二月二十六日(光州志载),卒于711年,字廷炬,号龙湖。仪凤二年(677 年) 21岁的陈元光以鹰扬将军代父陈政领军,广寇(也称崖州贼)陈谦连结洞蛮苗自成、雷万兴等攻陷潮阳,闽粤震动,守军不能抵御,潮州刺史常怀德檄请元光救援,他率轻骑入粤,英勇善战,大败畲瑶。他多次率军解救潮州危急,曾驻军于潮、惠交界的界石,如永隆二年(681 年)“潮寇”复起,陈元光受循州司马之檄再征“潮寇”,一路伐山开路, 二次经过界石,经百战杀敌万计,而使岭表“息平”。陈元光入潮平寇有功,潮民乞请朝庭加封陈元光为岭南行军总管。垂拱二年(686年)陈元光向朝廷建议在闽南设立州县,武后同意建立彰州,辖彰浦、怀恩二县,命陈元光兼任刺史。陈元光治闽有方,开科选才,任用贤士,招抚流亡,烧荒屯垦,兴办学校,劝民读书。还在州内设36个堡,立行台于四境,作为军事绥靖和政治教人的据点。对山越人以招抚为主,德威并重,和亲通婚,娶山越女子为夫人。对叛唐的人施以武力,对愿归顺者,划地居住,自己管理自己, 称“唐化里”,亦称“九龙里”。号称“蛮荒”之地的闽南,经济文化得到了迅速发展。景云二年(711年)十一月初五,山越首领兰奉高率众偷袭岳山,陈元光率兵抵挡,腰受重伤而亡,享年55岁。跟随陈氏父子入闽的将土和家眷约万余人,多是光州固始县人。经过千余年的繁衍,后裔分布在闽南、粤东北、台湾和海外,皆尊崇陈元光为“开漳圣王”,奉其父子为神灵,设神庙祠堂常年祭祀。唐先天元年(712 年)诏增秩豹韬卫镇军赐谥,并于漳江畔之州治所在地为其建立祠庙;五代封厂济王:北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封忠应候:南宋高宗绍兴十三年(1143年)追封开漳主圣王:绍兴十六年(1146年)又封灵著王:明初封昭烈侯。自唐宋至元明清共获当代朝庭封赠共21次之多。



      陈元光所作《祀潮州三山神题壁》五言排律古风诗三首,是潮汕传世最为古老的诗篇。吟咏潮汕地方风光,抒发了诗人对三山神“护国庇民”精神的赞颂和表达自己为国家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陈元光是岭南行军总管、中郎将怀化大将军,也是一位诗人、音乐家。他率军由闽入粵起潮,西至龙川平定寇乱,驻军界石,到祖庙祭祀三山神时,写下《祀潮州三山神题壁》诗三首。此诗约写于唐高宗仪凤二年(677年),是已知吟咏惠、潮、梅名胜古迹中最古老的诗篇。诗中对巾、明、独三山重墨渲染,对三山神顶礼膜拜,为“三山神”庙提供了确切的信息:

      一、陈元光正风华正茂, 秉承父辈遗志,以开疆睛边为已任,面对前朝据守一方护国庇民的三山豪杰圣化的神衹,当地人民崇敬的先贤祠庙,亲临顶礼膜拜,以诗颂德,表现了他对勤劳勇敢的当地人民的尊重,对英灵的崇敬。


      二、诗中直接指明“三山”是那里的“三山”。诗中写道“独山峰耸阁”、“巾山水鸣琴”“明山卉木翳”,表明陈元光诗中所指三山就是揭西县河婆的巾、明、独三山。三山神并无他指。

      三、诗中指明题壁的庙是“明贶庙”。诗题中“题壁”两字,以及诗中“岭表开崇祠”、“瞻庙开明贶” 等句,证明初唐时已有“明贶庙”了。因为古汉语中,贶意为恩赐。“ 明贶”是对他人恩赐、赠与的尊称。

      四、三山神是隋朝的隐者显灵的神衹。诗中写道“孤随不尊士,幽谷多豪英。三山亦隐者,韬晦忘其名”。教授庄义青考证古时“随”与“隋”通,由此可解为:三山神实是隋朝政治社会背景下的隐居人士圣化为神,但名字随时间漫长而“忘其名”,故谓之三山神了,或是此“隐居人士”虽传说有名有姓,陈元光没时间深入考证而不下结断,以向“忘其名”而带过。

      五、“三山神”、“明贶庙”在唐朝初年,已得到朝庭的肯定或敕封。陈元光写道:“龙凤敕碑铭”、“丰碑驻马吟”、“六字动天威,九重颁岁祭”,是表明“明贶庙"有“敕”封的碑,碑有龙凤图案纹饰和六个字。清顾炎武考证说:“勒(敕)者,自上命下之辞,....至南北朝以下,则此字专为朝廷用之。”《新唐书。百官志-》 说“凡上之逮下,其制有六: -日制,二日敕,三日册,天子用之”。从中可知"敕”实是皇帝专用之字,再说“九重”汉典的释义有:“天之极高处”,“喻帝王居处的地方”,这诗里的“九重颁岁祭”,是谁颁岁祭还用明说吗?可以说三山神在唐朝已得到皇帝的敕封并颁旨祭拜,遗憾的是没有实体文献存留。

      至于三山神为什么能得到册封及祭拜?陈元光《题壁》诗有“辽东建神帜”,“平辽断秽侵”的叙述,这里提到三山神“灵显”在“辽东”的“平辽”战事:隋朝隋炀帝曾分别于大业八年、九年、十年三次发动进攻高丽之战,唐朝唐太宗曾于贞观十九年发动进攻高丽之战,唐高宗于龙朔元年发动进攻高丽之战,总章元年发动第三次进攻并灭了高丽。隋、唐两朝共六次大规模的征辽东战役,都有三山神“辽东建神帜” 的立功机会,陈元光都写进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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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光之像


      陈元光的题诗说明在1300年前的三山神已经相当显赫,三山神的“护国庇民”宗旨,已得到朝庭的封赠及恩赐,并受到当时朝廷命官的祭祀和题咏。因此,陈元光的题诗是研究三山神和揭西三山祖庙历史的非常重要的文献资料。

      有关陈元光“立籍”,查《潮州府志》、《揭阳县志》、《方舆纪要统志》 中有资料显示陈元光先世是河南省光州固始县人,其父陈政为岭南行军总管,奉朝庭之令,驻守潮(州)泉(州)边界石马营,曾举家立籍原揭阳现丰顺县的八乡山贵人村。

      现在介绍丰顺县八乡山镇贵人村的由来:

      按:《丰顺志》载,按《府志》载,陈元光,揭阳人,隋义安郡丞陈洪孙。洪子政,以武功著。政子元光,镇抚漳潮,屡著战绩,后阵亡,赠豹韬卫大将军。开元四年,追封颖川侯,溢昭烈,建庙漳浦。乡人以陈氏累氏贵显,因名其所居为“贵人村”,山曰“贵人村山”。《揭志》又云,唐陈洪为义安丞,因留居为揭阳龙溪人,子政以武功,复隶广州扬威府。孙元光,习韬钤,善用兵,累官鹰扬卫将军。仪凤中,崖山剧贼陈谦攻陷冈州岭左,闽粤惊扰,元光随父成闽。父死,代为将,潮州刺史常怀德倚重之。时高士廉孙碇嗣爵申国公,左迁循州司马。永隆年,盗起,攻南海边鄙,碇受命专征,以光原谙揭阳,令提兵入潮,伐山开道,潜袭寇垒,俘馘万计,岭表皆平。诏立庙封谥。(现在贵人村主居有廖、张、卓三姓人,人口二千多人)


      上列贵人村的由来文更能说明:陈元光身为当地军事最高指挥官,面对当地以“护国庇民”为宗旨的三山神,以诗表达自己对三山神的崇敬情怀,若陈元光真的是“揭阳人”,他对三山神的历史描述更显得真实和可信。

      潮州县志卷之甘九《人物武功》  乾隆二十七年周硕勋编:

      陈元光揭阳人。父政以武功隶州扬威府,元光习韬略善用兵,累官鹰扬卫将军。父死代为将统兵镇闽,凤仪年崖山剧贼陈谦陷潮阳, 潮州剌史常怀德檄光讨之,光入潮伐山开道,大小百余战,俘馘万计,岭表以次就平。奏谓周官七闽宜增为八,诏置漳州。即令元光移镇,未几,闽寇大炽,战没于阵,事闻,赠右豹韬卫大将军,立庙漳浦。开元四年追赠颗川候,赐彤弓二谥曰昭烈。

      揭阳县志卷之六《人物志》  乾隆四十四年刘业勤编:

      陈元光先世家颖川,祖洪为义安丞,因留居为揭阳人。父政以武功隶广州扬威府,元光习韬钤善用兵,累官鹰扬卫将军。父死代为将统兵镇闽,凤仪二年崖山剧贼陈谦攻陷冈州,随陷潮阳,潮州剌史常怀德檄元光讨之,元光入潮伐山开道,大小百余战,俘贼馘万计,岭表以次就平。还军于闽,奏请置漳州,谓周官七闽宜增为八,诏从之。即令元光移镇,未几,闽寇大炽,战没于阵,事闻,赠右豹韬卫大将军,立庙漳浦。开元四年追赠颖川候,谥曰昭烈,府祀乡贤。

      《仿舆纪要-统志》云:“古蓝田隘,一名石碎飞泉径,置石马营,自秦汉迄隋,为南北信道所必经,谓即秦戌守五岭之最南关隘,是陈洪所居,于隘内之八乡贵人村,实扼南北通衢了。贵人山高四千余尺,跨揭阳、五华两县界,亘百里,贵人村以山为屏,形势雄伟,为八乡中之最大村,居民向以陈、许、魏姓族为大,自昔以剽悍著称。”

      但是也有考研者对《潮州府志》、《揭阳县志》中陈元光为“揭阳人”的描述提出质疑。如民国陈光烈所辑《饶平县志补订》-书中有如下文:

      陈光烈辑:《饶平县志补订》卷之九(名宦》陈元光:


..案.周府志载元光揭阳人,揭阳刘志载,元光先世家颖川,祖洪为义安丞,因留居揭阳,父政以武功隶广州扬威府,元光溢昭烈,府祀乡贤。丰顺旧志,元光为揭阳龙溪人,以陈氏屡代贵显名,其所居村山为贵人村山。嘉靖四十二年割龙溪都隶海阳都,内并无贵人村山迨乾隆三年置丰顺,揭属分割地方,内有贵人村,居民尚多陈姓,但没有知其先世者,又子少时曾阅某典类中有贵人屿,著语下注:屿为陈洪所居,洪子政,政子元光,皆贵显,故后人名其屿日贵人屿,在潮普交界,简称贵屿,亦称桂屿,以上记载,不知为何讹误,据明隆庆林大春潮阳志,按潮州旧志载,崖山贼陷潮阳,命闽师陈元光讨平之,潮人以其有功于潮,立庙州城,名曰惠威, 今废。时潮阳已省入海阳,故州人总祀之,既称闽师复曰潮人,以其有功于潮,立庙州城总祀,已足证元光非潮人,又查阮通志职官隋及唐均无义安丞陈洪,于元光则载光州人,(固始后为光州),高宗朝以左玉钤卫翊府左郎为岭南行军总管,府志职官亦无义安丞陈洪名祀典,及旧志抄存虽有元光府学乡贤之祀,而题?则据漳州镇抚颖川侯谥昭烈,犹为失实。考元光自汴入漳后即居于半径山,半径山在今云霄,后人以元光为将军又改名将军山,政及子孙之墓亦均在漳浦诏安云霄等处,元光祖名犢字克耕,为隋显宦,仲父?父政从军入闽病歿予道,子漳州刺史珂孙龙岩剌史酆,先后曾往固始原籍省墓,光州商城光山固始漳州龙岩漳浦诏安云霄各志,闽南陈氏各谱彰彰可考,郡揭两志何以误谬,若此稽诸潮阳林志,则误元光为揭人,盖在隆庆以后也,今特为之订正焉。

来源:三山祖庙史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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